杨澜：完美不传世
文/
王天
如果有这么两种人，一个近乎于完美，另一个富有传奇却略带缺憾，哪一个的身边会聚集更高的人气呢？这是我给杨澜带来的提问。
“我觉得只要是一个真实的人，周围就会聚拢住朋友吧。”几秒钟之后，她给了我答案。
杨澜的回答似乎并非所问。当然了，以她的聪慧，怎么会考虑不到这一层呢——若论真正的完美的，或许只有基督耶和华了；而中外历史中那些带有成功标牌的任务，往往是既有传奇又带缺憾的代表。杨澜的答非所问巧妙地绕过了这两种人。或许现今的中国缺乏有分量的魅力偶像吧，女名人之中挑来拣去似乎只有杨澜了——拥有被推崇的形象，精英与大众兼并的粉丝群体，也有自己的品牌。但似乎还缺少一些不够完美的故事用以支撑——至少从经验来看，那些传奇，都不完美。
一个名字之下，就是一个俱乐部。
或许在中国，没有人比杨澜更适合这句话。“杨澜”这个名字，可以把查尔斯王子和周立波联系在一起——当然还有许许多多其他如雷贯耳的传奇人物。试想，将所有这些面孔拼合在一起，不正是一个风云际会万象缤纷的大时代的写照吗？
我问杨澜怎么看待“传奇”这件事。
她沉吟了一下，说：“我觉得有时候这些跟一个人的运气相关。”她坦言自己也许在才华与勇气上不敌那些她采访过的人们，“但是我有一个好处，我生的是时候”，属于“生逢其时的感觉”。她举了一个自己人生中最典型的例子，“2001年北京申奥，早生十年晚生十年都不需要我——早生十年，中国没有准备好；晚生十年——大家可能也没有那么稀罕了，就是这么回事。”
世事变迁，杨澜却总也不老，甚至现在看起来比以前还要更上镜。她佩戴着自己品牌的LAN珠宝让我们拍照，动作麻利却又气定神闲。遥想当年，因为“不够漂亮”差点与令她声名鹊起的《正大综艺》失之交臂，为此她在栏目组最后的面试中破釜沉舟慷慨陈词了一番，大意是女主持人一定要做男主持人的陪衬吗？女人也可以很有头脑！这样的一个诘问让杨澜很“赶趟儿”地成为央视第一次面向社会招募的主持人，此后就顺理成章的有了一条由主持人杨澜到“品牌杨澜”的征途。
本次采访前不久，她的《杨澜访谈录》刚刚举行了十周年的庆典仪式。十几年前那些与她搭档的男主持人——姜昆、赵忠祥、朱军……一水儿坐在台下，有人两鬓挂了霜，有人渐渐淡出了镜头，还有人正在为中年转型而挣扎不休。反观台上的杨澜，在一袭红色套裙的映衬下愈发明艳夺目，与马云一干人等谈笑风生——头脑的优势与运气的垂青，正双管齐下地显现出来。
品牌的杨澜，与杨澜的品牌。
“通常女孩从小被养大的过程，总是希望博得周围人对她的一种肯定与喜爱。所以我觉得女人要突破这一层的心理障碍得需要一些勇气——就是说我不需要你们都喜爱我，但是我要做的决定一定要做。”杨澜对我说，这是她采访希拉里·克林顿以及奥尔布赖特时感受到的，我猜她内心也隐隐驻有这样的反叛。看看她给一双儿女起的名字——吴所谓、吴所惧，是包裹在最漫不经心之下一种棱角分明。
不过这么些年来，杨澜还是一直做着大众喜闻乐见的事情，几次辗转腾挪都被誉为华丽明智的转身，即使是转变为商人、公司上市，都暗合着大众对一个女名人的期待。尽管后来阳光卫视的亏损让她形容为“睡三年觉也补不回来的挫折感”，只得承认自己“不是一块经商的材料”。好在杨澜有自己的根据地，退回来依旧能够做她的访谈。
守住了轴心，杨澜继续她永不停息的旋转，她选择与著名歌手席琳·迪翁打造中国首家高级定制珠宝店，命名为“LAN”。
LAN珠宝开业当天，国内一线女明星都到场了，佩戴着LAN最灿烂的钻石争奇斗艳。杨澜那天只是一袭素白的旗袍，襟前别了一枚胸针，踏着清风般的步子，一抹浅浅的微笑，就将人们纷纷聚到跟前来。
如何将自己的粉丝转化为品牌的拥趸？这或许是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我的粉丝大多是电视观众。LAN珠宝是一个高端的定制品牌，喜欢它的将是一群忙碌的活跃的有动感的现代女性，满足她们职场、社交、家庭生活、国际差旅等等不同场合的装饰需求，在‘不炫耀’的气氛当中，得到人们的欣赏。的确有客户来买我们珠宝的时候说她也很喜欢我，但是首先她要觉得这个产品够漂亮，这个价值工艺是她觉得非常满意的。”
名人喜欢用自己的名字命名品牌，有一天当他们在大众的视线里渐行渐远，品牌还可以继续诉说他们的传奇。
对于这个观点，杨澜诚勉地一笑：“我不知道一个品牌的生命力真正能够有多长，一半靠努力一半也靠运气吧，我没有想得特别遥远。但是作为我个人来说，我希望大家记住的是我的传媒工作。在珠宝方面，我也希望大家不仅仅是因为喜欢杨澜而拥有一件LAN珠宝，而是真正觉得这款产品能给自己的生活带来满足感。LAN也不会把我个人的头像印在上面，它应该拥有自己的生命，起码我希望是这样。”
传媒的工作让人们可以持续地看到杨澜的存在，实际上她经营最久的，还是自己这块品牌。近些年开始的每一次拍照，她都尽量使用自己最熟悉的摄影师和化妆师，他们熟悉她封面式的标准微笑，也熟悉她在镜头前偏于单调的肢体语言。在我们的拍摄现场，每一组照片拍完，摄影师会捧着电脑让她鉴别。她飞快地浏览，用手指钦点，“这个好，这个也行，这个不好太造作，不要抱肘的，感觉防御性太强……”然后回头笑盈盈地召唤人群之外的造型师：“老黑同志，你来看看啊——”在画面里塑造一个不一样的杨澜？这个念头刚露头就会破灭的。
写到这儿，我不由想起最近乘电梯时常常看见的一幅由杨澜代言的平面广告，她一身洁白地站在那里，微仰着头，恰到好处地笑。无论是在这样一个日用品的广告里，或者在慈善基金的宣传册上，还是在她个人的电子杂志中，杨澜通过形象散发出的每一个信息都是高度统一的，她仿佛将自己设定成一个精准精致并且醒目的logo，不管在什么背景下，“啪”地就盖了一个戳，署上了自己的印迹。
更可怕的是，这种状况还无法令你感到不满。
我问她有没有觉得对同行的采访比一般采访要难于提问？
她爽朗一笑：“不会啊，我觉得同行之间一般都相互帮忙吧，知道什么是废话就少说一点。”她不会刻意让你喜欢她，但就是有本事把气氛搞得阳春白雪！
更真实还是更传奇？
杨澜自称是“以提问为生”的人，她把提问喻为“采气”的过程。每一个她采访过的传奇人物都被“安置”在相应的生活灵感之中。譬如，有人问她如何看待婚姻与商业的共同点，她会施施然信手拈来：“用我采访过的巴菲特先生的一句话来回答这个问题，‘精明选择，长期持有’。”我不禁好奇，在这种对别人的采集当中，杨澜是否需要去忘掉自己的传奇？
而她以“气场”去解读自己的存在：“你要有一个气场，还要不断地增长自己的气场，才能跟别人有一种呼应。如果这个采气的过程是单向的，或者你的气场不是足够强大的话，其实往往做不出一个精彩的采访。”
“当然我刚刚开始做的时候，那个气场是比较弱的，但是做了这么多年，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觉得自己的气场也在变得强大起来。其实气场，就是一种自信吧，这是我的感觉。” 或许，不断地采集传奇人物会把自己也纳入一种传奇之中，就像杨澜自己所说的那样：“这个时代有很多很多的机会，你只要敢想敢做，而且做得够久，你就有可能变成传奇的一部分。” 刚刚过去的2010年对杨澜来说意义重大，不仅访谈录以500位高端受访者的记录跨过了十年大关，LAN珠宝也在上海落户，而她组织的“巴比晚宴”（巴菲特与比尔·盖茨的中国慈善晚宴）则为自己与中粮集团董事长共同创建的“君顶领袖会”揭开隆重的一幕。
尤其是后者，几乎搅动起中国整个财富世界以及公共社会的论辩。而此时，杨澜只是轻描淡写地对我说，那场晚宴当中她印象最深的一个细节就是比尔·盖茨谈及自己在做慈善时的一次失败。“他就说做慈善你要先准备犯错误，就像我们在经营企业时你要犯很多错误才能找到发展之道一样，慈善一定会犯错误。我想一个无论是创造财富还是捐赠财富都是世界领先的人物，在那里非常诚恳地谈自己犯过的错误，会让人产生更多的尊敬。”
这大概不是杨澜一个人的感触——传奇从来都不该是完美的，它需要有这样那样的缺憾。
我问杨澜，是一个完美的人身边聚集人气高（这似乎只能是上帝了），还是一个传奇但是富有缺陷的人身边聚集的人气高？
“还是一个真实的人周围会聚集朋友吧。”几秒钟之后她给了我答案。
这次十周年晚宴上，杨澜与另外两位女性搭档穿上燕尾服，反串Boyzone的经典曲目《No matter what》。以前崔永元曾大呼无法接受自己一直欣赏的杨澜在节目里跳“摇摆舞”。这回杨澜又“摇摆”了，动作依旧生涩，但在结束音符上的那一个回眸却极为洒脱，像是在说“那又如何”！杨澜已经开始迈出她的完美时代，前面有两条路，更真实或者更传奇……
“永恒的传奇是与人性贯穿的”
记者：你作为巴菲特与比尔·盖茨中国慈善晚宴的核心人物，活动当天给你留下印象最深刻的一个细节是什么？
杨澜：给我印象很深的一个细节就是比尔·盖茨说道自己做慈善的一个失败。他就说做慈善你要先准备犯错误，就像我们在经营企业时你要犯很多错误才能找到发展之道一样，慈善一定会犯错误。他刚刚做慈善的时候希望去改善美国的中学教育，花了很多钱却发现收效甚微，就是因为每一个人对于什么是好的教育都有不同的认定，他很难去量化，所以最后他还是决定为贫穷国家的儿童提供抑制流行病的疫苗，这样可以量化地考核成效。我想一个无论是创造财富还是捐赠财富都是世界领先的人物，在那里非常诚恳地谈自己犯过的错误，会让人产生更多的尊敬。
记者：谈谈你所发起的君顶领袖会。我注意到凡是高规格的俱乐部在宣传方式上都大同小异，关于服务、场地、人群、历史、地缘等等。比如硬件设施与优质服务这些因素是可以被别人所复制的，那么君顶领袖会最独特的优势是什么？
杨澜：君顶领袖会所是我和中粮集团董事长宁高宁先生作为共同主席一起创意的。我觉得我们的优势有两个特点吧：第一，它是以商界为主但是又跨界交流的一个平台。像查尔斯王子啊，还有法国加拿大很多商界的领袖都是我们的会员。那么这个跨界不仅是跨行业的跨界也是国际的跨界。第二，推广慈善的文化实际上是我们君顶领袖会挺重要的一个内核。像我们的许多会员也参加了早前巴菲特和比尔·盖茨的慈善晚宴，所以我想它首先是以一个价值观为核心的。
记者：因此榜样性会员与核心话题是君顶领袖会吸引他人的最大因素。
杨澜：对。拥有一个核心价值观和国际性视野，这时它软性的活动内容为最大的凝聚力——并不在于它有一个豪华的会所，或者有一间高级的餐厅。实际上我们在全国已经有十几家高级的会所，像重庆的澄城会馆啊，像成都的中国会啊，像北京的茅台会所啊，这些都是我们联盟的会所，所以会员到各个城市都可以享受当地的会所最好的服务。但是作为君顶领袖会它主要是以软性的活动内容，还有它价值的定位和国际视野的定位，作为它的核心竞争力。
记者：面对今天的世界，如何来表述自己的优势，描述自己的口碑，变得非常重要。说完君顶领袖会，那么你的节目或者珠宝品牌，你如何用一句话来描述它们的口碑？
杨澜：好难啊。 我觉得《杨澜访谈录》是一个时代的风云人物志，可以让你通过了解人去了解这个时代。《天下女人》是女人的一个客厅，是一个可以在茶余饭后聊一聊心里话的地方。 那Lan珠宝我希望它是女人们的好伙伴，珠宝本身不管它有怎样的光芒，它只能是去陪衬女人自己的光芒。我认为一个自信的美丽的女人，她的光芒是不会输给这个珠宝的。所以我希望珠宝是能够成为女人最贴心的一个朋友，能够记录和映衬她们的美。
记者：我相信一个品牌就是一个俱乐部，在LAN这个logo之下，会聚集着怎样的一个群体？
杨澜：这个我试着分析分析。LAN珠宝的这个logo我觉得需要解释一下啊，它是台湾的一位获得过国际大奖的平面设计师萧青阳先生设计的。他同时给我设计了好几版，有相对常规一点的，有细巧唯美的非常女性化的等等。那么他在给我看的时候说不希望用他的偏好来影响我的选择，所以他是把所有的设计都放在一起给我看的。我一眼就看中这个！我就觉得它够特别，既有方的棱角，也有圆润的线条，我觉得既能体现东方文化的智慧，又很好地把英文字母融合在里面。我挑了以后他特别高兴，像小孩一样笑得很灿烂，因为他恰恰跟我是同一个感觉。再说我们的团队。我们的设计师迪克森云是香港人，我们的总经理林立婕是台湾人，最近我们也在邀请美国的一位华人设计师安娜胡，来一起参与创作，这是一个两岸三地包括美国在内的华人组成的创意团队。所以我们的东西就是在用一种现代的方式来诠释东方的文化。东方的感觉可以是在一个意境当中的，不一定是某一个具体的龙啊凤啊的图腾。那么换一句话说，我期望拥有一些什么样的客户趸呢？我觉得她们是现代女性，是活跃的女性，她们出现在各种的场合，所以她们需要的东西是和她们的现代气质相得益彰的。我希望办公室的女性在穿一身套装的时候，用LAN珠宝的一个别针也好，一串项链也好，能够让她在不炫耀的那种气氛当中，得到人们的欣赏。所以我会经常考虑她们在不同的场合需要经常佩戴什么样的东西。
记者：你提到的这类女性，很多人是以你为完美的偶像的。
杨澜：那是因为有距离啊。还有因为电视和媒体很多工作人员在帮你加工你的形象。
记者：关于塑造传奇女性，有些人的传奇属于一个时代的传奇，比如羽西；有些人的传奇是突破了时代经久流传的，比如香奈儿。但是像香奈儿这种传奇在她自己的时代未必是被所有人都接纳的，那时候她可能是一个离经叛道的典范，是不完美的。关于这两种不同时间长度的传奇你怎么看待？
杨澜：我觉得这些都是跟一个人的运气相关。如果一个人在过生活的时候，成天想着创造什么传奇那太辛苦了。今年CNN年度英雄大奖是颁给一位叫柯伊勒拉的印度女性，她在尼泊尔专门创立的一个拯救性奴的组织，已经拯救了1.2万名女孩脱离火坑。我觉得她是一个传奇。还有特蕾莎修女。我认为这些传奇都是永恒的，因为它跟人性是贯穿的。 回头来说这个时代的中国，中国就成为这个世界发展的一个传奇，因此这个时代的中国女人是有机会创造一些传奇的。这么多没有尝试过的事情可以让你去做，你只要做了你在这个传奇中就成为它的一个部分，所以我是觉得还是挺有生逢其时的感觉的。你比如说北京2001年申奥的时候，我那时候就想我早生十年晚生十年都不需要我，早生十年中国没有准备好，晚生十年大家可能也没有那么稀罕了，就是这么回事。也未见得你有多大的能耐，但是说生逢其时你在一个创造奇迹的国度，恰巧做了一件有一点创造性的事情，你可能就可以变成传奇的一个部分。所以我觉得这个时代的女性有很多很多的机会，各行各业都有，从商业领域到社会服务到公益慈善到艺术设计，你只要敢想敢做，而且做得够久，你都有可能创造传奇。
上一篇：
上一篇：梅葆玖和他的京剧艺术
下一篇：下一篇：吉林省首届“金秋诗会”隆重举行
